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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关于雪的记忆

way177 分享于 2014-02-13 10:13:12   阅读:0 次

这是个记忆中还从没有过这样温暖的冬天,虽然少了寒冷的磨砺,却总觉得一种莫名的空落。原以为过完温暖的年后已然是春来春暖,没曾想一夜被人关在屋外的北风吹来了迟到的雪!一夜的无声无息。雪,不知曾如何妖娆,更不知怎样翩翩,面对喜欢她却在熟睡的人们留下一地的惊喜。

早晨还躺在床上,打开网络,空间里便洋溢着网友们关于雪来到的种种喜悦。有文字的,有图片的。浏览着各种慧眼中的雪,那白茫茫的铺满房顶的平台、那洁白的房前空地、那近处平坦的田间、那苍老的竹子梢头、那印下足迹的斑驳、那童趣无限的雪人、那灿烂的笑容,深深地感染着爱雪的我。起床拉开窗帘,迫不及待地伸出脖子外望,远远近近的房顶、院落、花坛、树木在斜飞的雪花中模糊,像极了一幅水墨画,欣然穿戴好,钻入雪花中,让这份冰凉亲吻唤醒曾经的记忆。

记忆深处,雪的形象异常丰满。

那时候,每到冬天,雪便婀娜地飘临人间,平静的小山村一片雪的世界。瓦面上盖着厚厚的雪,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雪,竹子被雪压得弯到地面,门前的山被雪覆盖着,看不到柴草丛的拔尖,树冠的冲天,白色浑然一体,变成柔美的波浪形。

整个世界一片安然,偶尔树枝的断裂带来一声清脆,随之而来一阵雪团落地的簌簌,惊飞举步维艰的鸟儿。仿佛间,红尘竟是这般的美好,这般纯洁安静!

可怜的鸟们瑟缩着身子在山间的树丛间,一会儿跳到这里,一会儿飞到那里,也有饿得实在不行的,来到房前的空地上觅食了,引来了学少年鲁迅捕鸟的顽童小伙伴们,但警觉的鸟儿总让年少的我们难以如愿。

带着遗憾,我们便开始了饶有趣味的打雪仗、堆雪人的活动,这时候,宁静的村子欢快起来了!大人们来了,抓一捧雪往地上一滚,雪球慢慢大了起来,顺着场地滚两圈,一个人推不起了,旁观的人们也来参加,呼呼嘿嘿滚得四五个大人都推不起了才停下来,我们小孩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咿咿呀呀的加油,又按大人的吩咐拿来扫把,拿来斗笠,大人们堆好的大雪人威武地在禾场上了,带上斗笠,插上扫把,就像个神将把守隘关!一直到很久以后雪过天晴了才慢慢融化。

融雪的时候,天气格外寒冷,屋檐下便挂满了长长的冰条,参差不齐,像一把把倒挂的宝剑,冷气四射,光芒夺目。我们便常常把它掰下来当作武器拿在手里,在雪地上展开格斗,丝毫不在乎手是否冻得通红,丝毫不在乎把仅有的干净的衣服鞋子弄湿、弄脏,回家挨骂挨打。

屋檐的玩完了,我们又找到背阴的小水沟,从那小沟我们又掏出无尽的惊奇和快乐,原来,小水沟潺潺流水时即被冻住,那水流的样子被冻出来了,那水的细纹还在,那漩涡的圈圈还在,我们搬出来晶莹剔透的自然冰雕,那种野生的审美观萌芽了,都不由而然地欣赏着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。虽然一群衣衫褴褛的穷孩子,但因了年少的心性,却这样享受着雪带来的无限乐趣。

雪与快乐并存,也与记忆相携。记得那年七岁时,大雪飘飞,可大姐家要做喜事,请妈妈去帮忙,我早就知道这消息,所以尽管妈妈不让我随行,因为没有雨鞋更没有雨靴,我还是揪着妈妈的后衣,不离不弃。我的固执让妈妈也没辙,只好让我穿上一双硬壳塑料鞋跟她一起走。到大姐家的路有20里,天上飘着雪,我们戴着斗笠,地上铺着一尺多厚的积雪,路也是被人踩出来的一条凹槽,踩化了的雪结成了冰凌,硬壳塑料鞋走在上面一点都不把力,趔趔趄趄地好滑,一不小心,一坨凹槽边上的雪又掉进鞋子里,不出五里路,我的脚就被雪水浸湿了。这时,遇上了中学读书的二姐放学回家,连哄带劝要我跟她回家,我却下定决心一条雪道走下去。一路上,我没要妈妈背一步,更没哭一句,只记得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有妈妈相随,有一种证明自己行的决心滚烫着冰冷的雪,便不觉得雪是这么的寒透肌骨。“咯吱,咯吱……”走呀走呀,年幼的我和妈妈一边说话一边想与雪有关的事,“娘,我是草原小姐妹的妹妹,嘻嘻……” “娘,杨子荣走雪路真快,要是我能那样滑雪就好了!”“娘,珍宝岛有我们这儿冷吗?”走呀走呀,远远地看到雪地里来了一人,原来是我姐夫,看着我冻得通红的脸和湿透了的脚,姐夫二话没说抱起我,紧赶慢赶,到了家。到家时,斗笠上已是一层厚厚的雪,打湿的外衣结着一层冰,手冻得握不住东西,脚也麻木了,竟再也站不住了,直到一个星期后才缓过来。但是,一路上的欢声和笑语,一路上铺天盖地的雪景至今不忘,一种倔强从那时起渗透我的人生,一个外号“实竹子”(一种不空心的竹子,常常拿来比喻不开窍的人)从那时叫起。

不知何时起,气候变暖了,雪也慢慢的少了,偶尔有了,也只是一些斑驳的薄雪,一丝欣喜闪过后,便是无限的憾意,童年时的那份雪中的快乐再也难以寻找。童年的雪已渐渐远去,带去的,还有我贫穷但快乐的岁月,它藏留在我的心中,已成为一段苦涩却不失美好的记忆,让我时而触景生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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